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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天空最近的杜鹃花

2021-07-27 11:09:13 来源:海南报 作者: 编辑:索南扎西

赵久莲

  低海拔地方的杜鹃花都凋谢了,青海的高山杜鹃正藏在山野间深情怒放。高山杜鹃生长在海拔3000米至5000米的高原峡谷间,这是离天空最近的杜鹃花,幽居深山鲜为人知,却是植物学家争相追逐的珍稀品种。
  在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贵德县境内,拉鸡山上的高山杜鹃,民间称香柴,花色绚丽,形姿优美。拉鸡山,藏语称“贡毛拉”,意思是尕拉鸡(石鸡)栖息的地方。它近是日月山系的一个支脉,远属巴颜喀拉山和祁连山的延伸段。它是贵德县与湟源县、湟中县的天然分界山,是黄河与湟水的分水岭,也是黄土高原与青藏高原的分界线。
  拉鸡山海拔4324米,像隆起的脊梁横亘大地,最早的叫法是“拉脊山”,寓意是“鹰飞不过去的地方”。古代称小积石山、唐述山,地理位置十分重要,自古为交通要道。现西久公路穿越而过,山际西北通往共和县、湟源县的公路,称之战备路,响水河在路西缓缓流淌,蓝幽幽的马兰花在路两旁迎风招展。
  随着高原之夏的到来,青海的山川大地呈现绿草如茵、百花娇艳的迷人景象。蜿蜒的公路在层峦叠嶂中盘旋,乡间村路、夯土垒墙、绿色的麦田环绕村庄农舍;帐篷群落、牧歌声声,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是数不清的牛羊。忽然,一片乌云飘过,呼啸而过的雨雪来了,瞬间内,经历雨、雪、雾、阴、晴等天气,在拉鸡山上是平常事。
  拉鸡山长260公里,宽20至40公里,最高峰野牛山海拔4832米,野牛山,藏语叫索格山,又叫阿妈索格山,在藏文化中山有雌雄之分,冠以阿妈的山,是母亲的山,代表女性。
  从拉鸡山口南至大滩村,分水岭之西的阿妈索格山体庞大,耸然矗立。穹峦叠翠之上一片片紫色眩目,高山杜鹃次第绽放,由下而上环绕山际,风一吹,灿若云锦,层层叠起向青草更青处漫溯。云雾缭绕,天地相连,一座山,一片花,一袭紫气东来,穿越沧海桑田。
  阿尼果什则山与阿妈索格山遥遥相望,阿尼是爷爷的意思,泛指男性,果什则意为“雄鹰展翅”,它是藏文化中的雄性神山,系拉鸡山的余脉。海拔4489米,在尕让乡千户村南15公里处,山体雄浑伟岸,山峰耸立,异常险峻,山中植物资源丰富,高山杜鹃在阴坡集群而生,漫山成海。
  在扎哈公路边,置身野生紫杜鹃的花海,零距离感受它的震撼场面。紫杜鹃高五十公分左右,枝桠繁密,花朵俏立在绿叶,簇拥在枝头,同为绚烂的紫色,也略有不同,有的深紫,有的粉紫。为了积蓄能量,它们抱团取暖,每一朵花都在芬芳绽放,每一片叶都在吸收阳光,每一滴露珠都在熏染花香。
  觅食的羊群珍珠般点缀在无边无际的杜鹃丛中,紫色的美丽成了流动的色彩,就像神山氤氲的一片紫烟,梦幻之间云蒸霞蔚。
  绿茵茵的草坡上,三五成群的牧人在采挖虫草,他们趴在地上,脸颊贴近地面,眼睛一动不动地寻觅,在杂草间找出黑色的“头”,用随身携带的药铲,下锄很准地挖出,一手拿起虫草,一手按下草皮,做好土壤回填,这是牧人们对草原的感恩和爱惜。
  拂去表面的泥巴,一个金黄色的虫草出现在眼前,有四对腹足,个头大而饱满。把虫草装进塑料袋,他们在附近继续寻找。我询问哪里有白杜鹃?“你说的是冬青花吧?那个山上有”。她的手指向另一座寂静的山谷。一朵云彩挡住了太阳,山上的风仿佛大了许多,高山白杜鹃,在民间叫白牡丹、冬青花,或枇杷花。
  穿行在山谷之间,山峰宁静,山野辽阔,一侧是千米深沟,青灰色的石头裸露在干枯的河床,一侧是陡峭的山崖直指苍天。羊肠小道又滑又陡,走少有人走的路,差点摔倒在山坡上。
  迷了眼的锦绣山河,目光交汇的瞬间,一簇白杜鹃呈现在红尘飞土之上,奇秀天成,一望就让人热血沸腾。清风徐徐吹动团团簇簇的花朵,那是白杜鹃欢颜上荡漾的纯净笑容。
  白杜鹃生长在海拔4000米以上的高山,为了抵御风寒,它们的根牢牢扎入岩石和土壤。经过上千年的演化,在高原因势而动,厚积薄发,蓄力开成的花朵,罕为洁白,在最深僻的山谷绽放旷世的美丽。
  如果说绵延在满山满坡的紫杜鹃是热闹而喧腾的,那么藏在深山幽谷之中的白杜鹃则沉静而超凡脱俗。
  白杜鹃色泽深绿,叶脉清晰。它的个子高花朵大,一般都在一米以上,一个大花有数朵小花合围形成,有23朵、17朵、15朵、14朵不等组成。每一朵小花有独立的花蕊,豆绿的雌蕊位于花心,嫩黄的雄蕊围在四周,花冠钟形,内有点点红,花朵缀满青灰色的枝桠,仿佛一枝独秀,却又脉脉相依。
  高山杜鹃为落叶灌木,习性耐寒,不易移植盆栽。但人类从诞生伊始便开始不断地纵横迁徙,行走于故乡与异乡,而每一个物种,都具备潜在改变世界的能力。
  19世纪,兰开斯特在中国的喜马拉雅山发现高山杜鹃,把它带回了欧洲,在英国的皇家花园得到了园艺改良。明治时代出口到日本,现在成了日本福岛和滋贺县的县花,被追捧为“花木皇后”。
  从喜马拉雅飘洋过海,高山杜鹃穿越万水千山,不问悲欢,不说沧桑,在生命的版图上蔓蔓日茂,它们是高原的图谱,是中国的血脉。
  人终其一生,也是在不断的告别与相遇,我对高山杜鹃的喜爱,并非乍见时的怦然心动,而是一霎永恒的难忘。
  一阵太阳雨落在了杜鹃花瓣上,果什则神山翘首云端,离天三尺,一眼万年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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